五大志業∣行天宮五大志業網

363期

【專題企畫】

奔騰萬里去 馬與文化

春祭馬祖,夏祭先牧, 秋祭馬社,冬祭馬步。 -《周禮》

 

今年適逢馬年,在十二生肖中,馬排在第七位。為什麼是第七?最常見的說法來自民間傳奇:玉皇上帝為了從百獸之中選出十二生肖,舉辦渡河比賽,馬是第七個抵達終點的動物,故而有其排名。

 

另外一個有趣的說法是,十二生肖的排序其實是根據動物活動的時間來決定的,例如老鼠最活躍的時間是人們睡覺的子時,丑時牛隻正在反芻,寅時老虎在野外覓食……而陽氣鼎盛的午時,正是駿馬奔騰的好時間。當然這樣的說法,也許並不一定是出於正典,也未必符合動物真實的生活習性,但還是可以由此理解到,高大俊挺的馬匹在人類的心目中一直有著很重要的地位。

 

自古以來,馬匹就是人類的好朋友,在農耕上、狩獵上、生產上、運輸上,都做出相當巨大的貢獻,是「六畜」之首(馬、牛、羊、豬、狗、雞),更被賦予「忠誠」、「勇敢」、「勤勞」等正面價值。中原文化一直都有著崇馬、敬馬、愛馬的傳統,應運而生的是許多與馬有關的文學、藝術和傳說,並留下許多動人的軼聞故事。新春在即,馬年說馬,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有關「馬」的二三事。

 

馬與習俗

大約在四千多年前,馴化的馬可能是經由貿易的方式,從廣闊的西伯利亞平原傳進黃河流域,一開始多半作為王公貴族的馬車,而後數量不斷增加,這才被廣泛使用,地位日漸重要。

 

在《周禮》中,就曾記載「祭馬神」的習俗:春天要祭拜「馬祖」,以求馬匹繁衍,生生不息。夏天祭拜「先牧」,也就是首位飼養馬匹的先祖,以此感恩之心,祈求草水豐盛;秋天祭拜「馬社」,也就是首位發明騎術的先祖;冬天則祭拜「馬步」,也就是掌管疫病的馬神,祈求馬匹可以無病無傷,健康長大。

 

冬祭後,成年的馬匹就會集中評鑑,毛色純淨的馬視為上等,挑選出來用於廟堂之上,毛色斑雜者次之,留作後用。《詩經》有一句:「陟彼高岡,我馬玄黃。」玄黃,指的就是毛色混雜,或稱為「駁馬」,代表的是較為次等的馬。在王室挑選完畢後,其他的馬則根據其特性來區分,跑得快的馬用於田獵,力氣大的馬用於軍事,耐力佳的馬則可以用於運輸或農耕。

 

其後,歷代也都有祭拜「馬」的習俗。明清時期,原本四季的儀典逐漸改成一年一次,農曆六月二十三日那一天,從事跟馬匹或是運輸相關行業的人,像是車行、馬商、驛站等,都會準備「馬王」紙像供於桌上,擺設鮮花水果等供品來敬拜,以示尊誠。由此看來,古人對馬是如此敬重,無怪乎名列十二生肖!

馬與藝術

馬不僅是人類的好伙伴,更是力量與靈性的象徵。這份超越物種的深厚情誼,使得「馬」也成為一種歷久不衰的創作主題。從早期的青銅禮器,到後世的水墨重彩,古人將對馬的觀察與喜愛,轉化為豐富且多元的藝術形式,留下了無數傳世珍寶。

 

馬具

在河南安陽的殷墟遺址,曾出土青銅獨輈馬車,這是一種用兩匹馬牽引的馬車,也是「車」象形文字的來源;馬的身上則配有華麗的馬具,像是精心打磨的圓玉片、玉管、玉牛頭、玉獸面、玉馬銜,還有來自東海的扇貝,更加彰顯馬匹的俊美。

 

漆器

上圖是一幅在漆器上的彩畫,名叫〈車馬出行圖〉,描繪的是楚國貴族駕馬出行的場景,色彩豔麗、生動活潑。圖畫中可見一車兩馬,三隻奔獸,五棵柳樹和九隻飛雁。馬匹昂揚闊步,英氣十足。

 

拓片

下圖是來自漢代石壁的拓片,左方僕役一騎開道,右方侍者駕車姿態恭謹,主人則頭戴高冠威風凜凜,雖然只有黑白兩色,但仍可以看出生動的氣韻,人物的身分明確,次序有別。最重要的是,圖畫中的馬匹俊美壯碩,英姿煥發,描繪出一種雄渾的風采。

 

銅器

隨著時代推移,人類工藝技術不斷進步。這匹銅奔馬又稱「馬踏飛燕」,是來自東漢的青銅器。銅馬四肢修長,軀幹壯實,表情也十分逗趣,極具張力。三足騰空,右後蹄踏飛鳥,一方面表達駿馬奔跑速度足以超越飛鳥,猶如奔騰萬里的飛馬,一方面更顯現物件的平衡與穩定性,工藝技術相當成熟。

 

三彩

三彩是一種低溫窯燒的彩釉,釉色鮮豔豐富,主要以黃、綠、白三色為主,由於出於唐代,因此又稱唐三彩。三十三頁上圖這件三彩馬姿態優雅,精神奕奕,比例正確,表現出唐人對馬的審美感。跟漢代銅器相較,雖然少了一點浪漫的飄逸感,卻多了一分寫實精神。

 

瓷器

自古以來,中國瓷器就在世界各地享有盛名,明清時代除了景德鎮高雅的「青花瓷」大放異彩之外,民間也發展出更加多彩的上色技巧,如三十三頁下圖所示,霽紅、礬紅、霽青、粉青、冬青、紫綠、金銀、漆黑、雜彩,各有風格,隨意而施,在馬的造型上、顏色上,相較於過去的寫實拘謹,也開始有了更加生動活潑且多元的呈現方式。

 

從殷商到清代,我們看見了「馬」的藝術,隨著時間在演變。這些作品不只是一種美的展現,更是一種歷史的見證,讓千年之後的我們,仍能感受到人類對馬的那份濃厚情感與極致工藝。

馬與傳說

幾千年來,馬與人類結下不解之緣。馬是一種聰明且具有靈性的動物,因此在歷史上也有許多跟馬有關的傳奇故事,在此列舉一二。

 

西漢末年,王莽篡位,改朝為「新」,其後不斷陷害忠良,各種倒行逆施,弄得民不聊生,劉秀為了復興漢室,決定起兵反抗,起初勢力不大,屢屢吃下敗仗。有一次,劉秀被敵軍圍困在山上,時值中午,烈日當空,熱浪撲面,將士汗流浹背,口乾舌燥,卻找不到任何水源。絕望之際,只見劉秀的坐騎低著頭在山坡上聞探,在一個空地停了下來,舉蹄刨土,最後挖出一道清泉,解除了軍隊無水之苦,最後突破重圍,獲得勝利。後來,這個泉水變成一口井,就稱為「馬刨泉」。

 

無獨有偶,東漢末年三國時代也出現過類似傳說:有一次,劉先主備被曹操圍困在當陽, 關聖帝君聽聞訊息,即刻率軍救援,抵達江陵八嶺山麓,卻遲遲找不到水源,士兵口渴難耐。這時,赤兔馬忽然長嘯一聲,以蹄刨石,不久石開泉湧,連綿不絕。眾將士得以解決乾渴之苦,士氣大振,而後得以順利趕往當陽,擊退曹軍。直到今天,這口泉水仍然留存於當地,釀出來的酒水也特別甘甜。

 

而劉先主與坐騎之間,其實也有過一段傳奇故事。當年,劉先主前往荊州時,因緣巧合下獲得一匹叫「的盧」,大家都說這是一匹不祥的馬,會妨害主人的運勢,劉先主笑說:「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穩,何有馬會妨礙運勢之理?」

 

後來,有人設局要陷害劉先主,敵軍四面八方而來,他騎上「的盧」連夜奔逃出城,遇到一條大溪,寬數丈,波濤洶湧,也沒有渡船。只見後方塵土飛揚,追兵將至。劉先主急得大喊:「的盧果真妨礙我的運勢嗎?」

 

話語未落,「的盧」竟已拔身而起,騰空越過數丈寬的溪水抵達對岸,劉先主逃過追擊,平安返回營地。以物理常識來看,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,難道「的盧」真的是神馬?其實,這段故事要告訴我們的是,命雖有數,但人的內心若是充滿正氣,善良仁愛,符合天地正氣的本性,如同劉先主自有吉星高照,可逢凶化吉。

臺灣與馬

臺灣島內不產馬,然而根據史料記載,位於西螺的原住民部落,可能是透過貿易的方式曾經獲得馬匹,他們非常喜歡養馬,也會騎馬狩獵,擁有高超的馬術,不需要馬鞍也可以速度飛快。

 

大航海時代,隨著西班牙人、荷蘭人和鄭成功的到來,島內馬匹的數量開始逐漸增加,也因此出現許多相關的地名和傳說。像是中壢的「馬寮」,臺南的「走馬瀨」,都是因豢養馬匹而得名。

 

宜蘭礁溪「跑馬古道」,是早年漢人墾拓時開發的聯外通道,原本叫「木馬路」,因為當時的人通常都用「木馬」來搬運沉重的貨物。日治時期道路拓寬,警察經常騎馬來回巡邏,所以後來被稱為「跑馬路」。

 

高雄旗山、內門、田寮三地交界處,有一座獨立的山頭,因狀似駿馬,而被稱為「馬頭山」,在當地也有一個關於馬的傳奇故事:從前,馬頭山腳下有個小農村,每年秋收時,稻米總是會被偷吃,泥地上都是馬腳印。而家家戶戶的水缸,也往往在一夜之間全空。為了抓賊,農民便在水缸裡放一條長長的紅線,隔天一早看到水缸全空,紅線也不見了。村民便分頭行動,到處去尋找這條紅線的下落,最後竟然在馬頭山的石壁上找到紅線。

 

村民相信,這一定是馬頭山有一匹馬神,日日跟天兵天將出外巡訪,回來肚子餓了,所以才會下山吃米喝水。後來,村民就蓋了一間馬神廟,每年皆以水米敬拜,後來就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,年年風調雨順,五穀豐登。

 

縱觀古今,從天上的馬神到地上的良駒,從藝術瑰寶到鄉土傳奇,馬的身影始終伴隨著人類文明的腳步,奔騰不息。馬不僅是先民的得力助手,更承載了我們對於忠誠、拚搏與突破難關的精神寄託。

 

《易經》有云:「乾為馬。」象徵著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值此新春之際,讓我們效法駿馬昂揚向上的毅力。無論前方是平川還是險灘,都能如「的盧」般躍過險阻,如「赤兔」般開泉闢路。期許大家在嶄新的一年裡,都能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,龍馬精神,馬到成功!  


上一頁】【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