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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2期

【專題企畫】

忠於初心 職人精神

我將我的生命全壓在磨鍊自身的技能上。
       -日本壽司料理廚師 小野二郎

 

日本的「職人精神」,最初指工匠或師傅等擁有技術之人,持續精進技藝至爐火純青的境界,一生只將一件事做到極致;如今各行各業中懷抱相同精神的人,皆可稱為「職人」,他們忠於初心,投注所有精力、熱情於專業領域,鑽研每個細節,值得我們致敬與學習。

 

職人精神緣起

 

吉田修一小說《國寶》描述失去家族庇護的少年喜久雄,被歌舞伎名門花井半二郎收養,並一生投入歌舞伎世界的故事。訓練的艱苦、高強度的工作、劇團負債、親情與愛情的失落、外界的質疑、幾乎失去表演舞臺……都未曾讓喜久雄退卻;他始終專注於熱愛的歌舞伎藝術,最後獲頒「人間國寶」資格。

 

日本於西元一九四九年設立「人間國寶」制度,認可並支持具有精湛傳統技藝者,獲獎者當然是鳳毛麟角,其實民間有許多籍籍無名的匠人,同樣在自己的崗位上堅持不懈。早在江戶時期,日本的「職人文化」已相當興盛,時逢德川幕府鎖國,雖然減少了與外國的交流,但國內政治、經濟都井然有序,百業也欣欣向榮,各行各業的匠人只要致力於專業,便能得到社會的尊敬;加上都市發展與人口數增加,使各種技能得以發展,擁有一片天。

 

另一個相關的詞彙是「一生懸命」,源自日本武士的「一所懸命」,指武士受封領地,必將生命寄託於領地上,竭盡所能去守護;時至今日,「一生懸命」已演變成為泛指「拚盡全力、努力工作」的意思。「一生懸命」和「職人精神」都強調盡全力地投入工作,但前者強調的是「不惜一切代價的奮鬥」,是武士的「道」;而後者更在意「專注並做到極致」,包含了對藝術、細節的一絲不苟、對自我的要求,可說是將工作昇華到精神追求的高度。

一生做好一件事
 

時光有限,若能真正做好一件事情,就不負此生。我們經過探索,找到與自己生命「共振」的事物,從此集中精力,累積時間、資源在重要的事;讓工作不只是工作,而是召喚與使命。

 

名廚江振誠於《初心》中分享,自己曾在法國學藝,因語言不通,所以比別人更勤快,工作量大、睡眠少,導致整個人骨瘦如柴,又住在狹小的房間裡,但每天都覺得很快樂。學習兩年,他花大半的時間削馬鈴薯皮,別人可能覺得無聊,他卻從重複的工作中,感受到馬鈴薯的水分和薯皮的質感,每一刀都是耐心與堅持;後來即便是一大批不同大小、重量的馬鈴薯同時下鍋,他也知道哪一顆要多煮三分鐘,哪一顆再半分鐘即可撈起。看似單調的動作培養了「敏感度」,此後當他面對食材,便能聯想到其季節、尺寸與味道,並使用最適合的方式烹調、擺盤。現在的他除了精進廚藝,更希望能把臺灣的好味道傳遞出去。

 

專注細節 精益求精
 

職人追求的不是「完美」,而是「超越」,因為世間無完滿之事,但可以督促自己做得比昨天更好。專注細節,可降低錯誤,展現職人的用心與誠信,更體現其對工作的熱情與成就感,化平凡為不凡。

 

日本「壽司之神」-小野二郎潛心匠藝七十多年,獲得各項的殊榮,原因無他,只在「細節」二字。他在《壽司之神》這部紀錄片中,說:「我一直重複做相同事情以求精進,總是期待能夠有所進步,我會持續向上,並努力達到巔峰,但沒有人知道巔峰在哪裡。」為了做出「比昨天更棒的壽司」,他根據人類舌頭的平均長度為九公分,將每顆壽司的長度都精確控制在七公分,以及每貫壽司的米粒數約三百三十顆,方便顧客一口吃下,也確保壽司的結構和口感一致。招待顧客時,他會先觀察對方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,以調整壽司擺放的位置;另外,無論寒暑他都戴著皮手套,也會避免和力氣大的男性握手,只為保護手的敏感度。正是每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,成就了極致的美味。

品格第一優先
 

「藝」的前進,其實以「德」為基礎,一個擁有責任心、誠信、感恩、謙遜等特質的人,才會對自己、顧客與社會負責,也不會被利益蒙蔽雙眼,只是一心一意地,將作品與服務做到最好。

 

日本木工業傳奇人物秋山利輝在《匠人精神》提到,好的匠人,大多擁有孝心,因為孝順的人為了對得起父母,讓父母感到驕傲,更能做好每一件事;所以他帶徒弟,會花更多的時間「教做人」,而非技藝。必須能說出對未來的願景,才有資格被秋山學校錄取,即便成為學徒,也要經過嚴格的訓練,例如剃光頭、禁用手機,只能以書信連絡,保持對人的情感與溫度;禁止接受父母給的零用錢、不可挑食,要有與他人一起做飯、共餐的能力;第一年只有十天假期可以回家,分別是盂蘭盆節和新年假期,為的是讓學徒盡孝道。按現代眼光看,彷彿不近人情,但也正是從這些規範中,嗅到他想保留下來的美德—孝順、努力、珍惜、感恩……

 

以利他之心出發
 

大多人認為,職人之心代表專注、熱忱、極致、嚴謹的態度,若職人或企業能以「利他之心」出發,將他人的福祉納入考量,更會專注於自身的核心優勢,提供有益於社會的產品和服務。除了對社會有所貢獻外,也有助於品牌的永續經營。

 

日本「經營之聖」稻盛和夫終生奉行「利他哲學」,他在《心,人心皆為自心映照》提到,天賦或技藝像上天給的禮物,本非我所有,就應該分享給大家,做出「對他人好,對自己也不錯」的事情;而且愈是優秀的能力,愈會隨著「利己」或「利他」的出發點的不同,產生天差地遠的結果。他創立「京瓷」,將經營目的定為「實現全體員工的幸福」,這種以員工為核心的「利他」思維,讓受雇者產生共鳴並更加投入工作;而後他接下重整破產的日本航空,所想的是依然「讓國民方便、讓這些員工有工作」,也以身作則,當時七十八歲的他幾乎長住在東京,不斷增加每週工作天數,甚至到第一線去瞭解乘客的需要。因為他的努力,振奮了原本低迷的士氣,最後成功帶領日航起死回生。

找回初心 重燃工作熱情
 

在漫長的職涯裡,我們難免會遇到瓶頸,例如身心俱疲、提不起勁,覺得工作與自己的期待不符,每天只是重複著上、下班,毫無意義……生活的誘惑、壓力確實會讓人偏離初衷,或失去原有的熱情,這種反應很常見,好在它並非終點,而是提供了一個讓人反思、校正的機會;只要我們能意識到這種變化,並自我修復、設立停損點,慢慢找回內在平衡,就能回歸初心,重燃對工作的熱情。

 

在思維或心態上,我們要先回想當初為什麼選擇這份工作,是哪一個部分讓自己有成就感或活力?自問「什麼事能讓我以自己為傲?」或「我希望改進什麼?」並視困難為挑戰自我、學習的機會。而在行動上,建議學習新的技能、閱讀專業書籍,提升專業能力,信心與效率自然會增強;或是尋求外部支援,和同事、主管求助,探討工作量或調整職務內容。除了工作之外,也要允許自己有「放鬆」的時刻,嚴守上下班的界線,下班時澈底休息,或安排假期,讓身心靈好好充電。

 

以職人態度開啟新生活
 

大多人都非嚴格定義的「職人」,但我們依然可以把職人的態度運用於生活。比如鑽研興趣,讓嗜好變成專長與專業,「玩」得更認真、精彩;也或者心中有一個「理想我」,例如希望比現在的自己更健康、更有活力,或更善於營造氣氛,那麼,我們就專注且熱忱地朝目標邁進,一日比一日好,宛若新生。         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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