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舞動生命】
溫柔的鐵甲武士 穿山甲

其形似鼉而短小,又似鯉魚,
有四足,能陸能水……
-梁‧陶弘景 《本草經集注‧蟲獸三品》
絕大多數的哺乳動物為了保持體溫的恆定,於是演化出毛髮,但有一支族群卻類似魚類及爬行類,除腹部以外,體表披覆著鱗片,有如鐵甲武士,牠們便是生物學上歸屬於「鱗甲目」的穿山甲。
性情害羞 誤解千年
穿山甲古稱「鯪(ㄌㄧㄥˊ)鯉」、「鯪鱧(ㄌㄧˇ)」或「石鯪」,由於穴居夜行,出入隱蔽,古人對其瞭解並不深入。例如西元六世紀的陶弘景在《本草經集注》中之記載:體形似揚子鱷(即鼉,音ㄊㄨㄛˊ)而較短小,像鯉魚具有鱗片,可是有四隻腳。外貌特徵皆無誤,不過陶弘景認為穿山甲能水陸兩棲,甚至還提到牠們會張開鱗片,一動不動,裝成已無生命跡象,等螞蟻爬進鱗片縫隙後即合攏入水,再把浮上來的螞蟻統統吃掉,這些習性則明顯不符事實。
到了十六世紀,明朝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中對於穿山甲才有了比較正確的描述:「其形肖鯉,穴陵而居,故曰鯪鯉,而俗稱為穿山甲……首如鼠而無牙,腹無鱗而有毛,長舌尖喙,尾與身等。」不僅對其名稱由來有進一步的解釋,並且也觀察到牠們頭小而尖、吻部細長,有如老鼠,同時沒有牙齒,腹部無鱗片但有毛,尾部幾乎與體長相等;尤其重要的是,李時珍還指出「常吐舌誘蟻食之」,即穿山甲是以長舌舔食蟻類,這些記載已與真實狀況相差無幾。
生態系統的工程師
穿山甲雖然披覆著鱗甲,但並不是剛強的掠食動物,相反地,牠們演化出保護身體的鱗甲,實則是為了防禦其他的猛獸。若是受到驚擾,穿山甲會將身體蜷縮起來,以背部的鱗片保護脆弱的腹部。
誠如李時珍所記載,穿山甲無牙卻有長舌,這是賴以維生的利器。牠們進食時完全依靠一條細長且高度靈活的舌頭,這條舌頭從根部算起可達三十至四十公分,表面覆蓋黏稠的唾液,能夠伸入蟻穴深處,將螞蟻和白蟻黏附帶出。根據研究,穿山甲的舌頭在一分鐘內可以來回抽動八十至八十五次,約十分鐘就能吃掉五百至六百隻蟻類。
穿山甲棲息於亞熱帶及熱帶的海拔一千公尺以下之淺山樹林,以四肢的銳利鉤爪來刨土挖洞而獨居,白天蜷縮在洞穴中休息,等到夜晚才外出覓食。在生態系統中,穿山甲扮演著「生態系統工程師」的角色,因為牠們挖掘洞穴,翻動土壤,促進了養分的循環及種子的萌發,同時也為其他小動物創造了可利用的棲息空間。
趨同演化的巧合
無獨有偶,哺乳動物中另有一支族群同樣身披甲冑,也就是歸類為「帶甲目」的犰狳(ㄑㄧㄡˊ ㄩˊ)。
不過,外觀雖相似,兩者生活地區卻不同:穿山甲分布於亞洲和非洲,而犰狳則分布於北美洲和南美洲。其次,穿山甲的鱗片由角質蛋白構成,與人類的指甲相同,其構成方式是一片疊一片,如瓦片般層層覆蓋;犰狳的甲是骨質盾板,主要在背部覆蓋幾塊大板甲,甲片之間有縫隙但互不重疊。此外,穿山甲沒有外耳廓或是很小,但犰狳的耳朵較大且能豎立。
在防禦行為上,兩者大同小異:穿山甲是弓起身體,用背部的堅硬鱗甲護住柔軟腹部;犰狳的骨質甲板在蜷縮時則能密合成一個完整的球。食性方面:穿山甲幾乎只吃螞蟻和白蟻;而犰狳除了昆蟲外,還會吃一些小動物。牠們看起來如此相像,其實是趨同演化的結果,也就是兩類親緣關係遙遠的生物,因為生存在相同條件的地理環境,於是演化出類似的生理結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