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餘音繞梁】
理性的音樂，感性的靈魂
約翰尼斯．布拉姆斯（Johannes Brahms，一八三三～一八九九）是德國的作曲家，風格嚴謹、深刻而內斂，代表作品有《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》、《德意志安魂曲》、《匈牙利舞曲》、《大學慶典序曲》、《搖籃曲》。
英雄不怕出身低
布拉姆斯出生在德國漢堡的貧民區，他的父親是一個職業樂師，平常在劇場、舞會或通俗樂隊中，賺取微薄的酬勞養家糊口。在這樣的環境下，布拉姆斯從小也漸漸能通曉各種樂器。長大後，為了貼補家用，他一邊上學，一邊在巷弄內的酒吧，彈走音的鋼琴給喝醉的水手和漁夫聽。
十歲時，他的鋼琴老師奧托看出這孩子的天分，絕非池中之物，便把他引薦給當時最有名望的音樂教育家馬克森。面試時，馬克森原本對這個來自底層的樂師之子不抱期待，結果令他大為震驚，不但破例收他為徒，更不收他半毛學費，一教就是九年。
馬克森的嚴格訓練，布拉姆斯的刻苦勤學，奠定他穩固的音樂骨架，使他在眾多年輕音樂家中脫穎而出。當時已名滿天下的舒曼就在《新音樂雜誌》中公開推崇布拉姆斯，認為他會是古典音樂的「新道路」，因此聲名大噪，當時他才二十歲。
音符就足以感動人心
被寄予厚望的布拉姆斯，開始以維也納為基地，發展音樂事業。一八六八年《德意志安魂曲》奠定了他的地位。這是一首合唱鉅作，有別於傳統安魂曲使用拉丁文，他採用的是路德教派的德語聖經，將悼念母親與恩師舒曼的深情，化為對生者的溫柔撫慰，這也是布拉姆斯想對自己說的話。在七篇樂章中，沒有可怕的末日景象，只有如慈母撫抱般的沉穩與安詳。
其後，布拉姆斯作品不斷，但多以弦樂、鋼琴或協奏曲為主，對自我要求相當嚴苛的他，一直要到四十歲才推出《第一號交響曲》，被讚譽為「貝多芬的第十號交響曲」。當時的樂壇，流行的是浪漫主義的「標題音樂」，也就是用音符來描繪文學、故事、詩歌、風景或民族情感，像是李斯特的「交響詩」，或華格納的「樂劇」。而布拉姆斯卻選擇另外一條孤獨的道路，他謹守古典樂派的傳統，認為音符的旋律和樂章的結構，不需要任何言語去解釋，本身就可以感動人心，這就是所謂的「絕對音樂」。而布拉姆斯所譜寫的每一首曲子，都足以成為絕對音樂的注腳。像是《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》，將獨奏小提琴與管弦樂完美交織，利用單純的音符、節奏與和聲的變化，來展現純粹的音樂對話。
布拉姆斯在音樂上結構嚴謹，對位明確，看起來一絲不苟，可是他私底下卻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。他一生未婚，可是卻常常給朋友的小孩「當馬騎」，玩在一起；他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情意，化作《第一號鋼琴協奏曲》第二樂章，如禱的慢板；而當他年輕時暗戀過的歌手結婚生子，他則將兩人過去共同記憶中的民歌旋律融入琴音，寫下傳唱至今的《搖籃曲》。
布拉姆斯有最理性嚴謹的音符，也有最敏銳熾熱的靈魂。他把自己的一生，都悄悄放在音符中。聆聽布拉姆斯，只需要放慢呼吸，專注跟隨著節拍前進，就能感受到在嚴謹的骨架之下，有如暗潮般洶湧的情感脈動－那是他留給世界最溫柔而祕密的告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