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良言妙語】
一步一腳印 成就千里路
騏驥一躍,不能十步;
駑馬十駕,功在不舍。
-《荀子.勸學》
在《伊索寓言》(Aesop's Fables)中有一則廣為世人所知的「龜兔賽跑」故事,敘述能力優越的兔子和遲緩平庸的烏龜相約賽跑,兔子因為自滿與偷懶,於途中睡覺,最終輸給了烏龜。故事雖簡單,但其中卻蘊涵了極為深刻的哲理,即天賦並非達成目標的唯一條件,而我們真正能憑藉的是勤奮不懈、堅持到底的毅力。
類似的哲理也同樣被《荀子》所闡述:騏驥是跑得很快的良馬,可以日行千里,但即便是這樣的神駒,單憑奮力一跳,也跳不出十步之遙;反觀那匹再普通不過的劣馬,拉著破車慢慢走上十天,卻能抵達千里之外,而牠所憑藉的就是「不舍(ㄕㄜˇ)」,也就是不放棄的精神。
進一步來看,《荀子》其實不否定天賦的重要性,千里馬跑得快是事實,但更重要的是:天賦如果只停留在「一躍」,那麼它的極限不過就是十步;然而真正決定一匹馬能走多遠的,從來不是起跑時的速度,而是那顆願意持續邁步的心。
苦練書法的懷素法師
唐朝的懷素法師是千百年來極具知名度的草書名家,臺北的故宮博物院還藏有他的代表作-〈自敘帖〉,然而懷素法師的習字過程卻是備嘗艱辛。
由於清貧,懷素法師買不起紙,便在寺旁種了一萬多株芭蕉,把寬大的芭蕉葉摘下來當紙練字。一萬多株的芭蕉葉,在日復一日的練習下,葉子還是不夠用,於是他又找來一塊木盤、一塊漆板,在上面反覆書寫,寫完擦掉,擦掉再寫,最後木盤磨穿了,漆板也磨穿了。
懷素法師沒有顯赫的師承,也無家傳的書香,甚至連一張像樣的紙都沒有,但有一顆不肯停下來的心。他用完了葉子,磨掉了盤和筆,卻寫出了讓李白為之讚歎的書法:「少年上人號懷素,草書天下稱獨步。」這份獨步天下的瀟灑,根源於「不舍」的功夫。
成就巨著的顧炎武
另一位「不舍」之人則是明末清初的顧炎武。顧炎武小時候並不出眾,甚至有輕微的口吃,讀書也比別人慢。但他不退縮,既然讀得慢,那就比別人讀得更久;既然記不住,那就用最笨的方法-抄書。顧炎武要求自己:每日讀書必做筆記,遇到精要之處反覆抄寫,直到熟記於心。他將這習慣維持了一輩子,所累積下來的讀書札記最終匯聚成一部名震後世的學術巨著-《日知錄》。
《日知錄》是顧炎武長年累月、一點一滴蓄積成的讀書心得,內容豐富多元,歷經三十多年才完成。除了勤讀書、寫筆記,顧炎武的腳步還遍及大江南北,帶著兩匹騾子馱滿書籍,隨行隨讀,每到一處便考察當地風土民情,將書本知識與腳下的土地相互印證。
顧炎武用最踏實的方式,一步步完成千里之路。《日知錄》問世三百多年,至今仍是研究中國古代學術思想的必讀經典,他成就了令無數後人景仰的功業。
人生這條路,重要的從來不是一開始誰衝得比較快。如果是能力傑出的騏驥,請記得一躍之後還要再躍,「天賦」才會成為千里之途的助力。如果是資質平庸者,也請不要沮喪,想想懷素法師和顧炎武,他們都不是橫空出世的天才,而是靠著一步一腳印的努力,將「功在不舍」四字寫成了不朽的傳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