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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9期

【專題企畫】

修己 廉善與廉能

夫君子之行,靜以修身,儉以養德,

非澹泊無以明志,非寧靜無以致遠。

     -蜀漢‧諸葛武侯亮〈誡子書〉

 

人類文明的腳步,從最初滿足食、衣、住、行所需,而演進到今日科技高度發展的生活面貌。隨著物質日漸豐裕,我們的需求也不斷擴大,想要擁有更多的身外之物。這時如果沒有品德與操守來規範、節制過多的欲望,那麼「貪婪」就會腐蝕原本清明的心地,無法分辨是非對錯。

 

因此,諸葛武侯在這封勸誡長子諸葛瞻的家書中,特別提到「靜」與「儉」的重要。「靜」可以沈澱紛雜的思緒,真正看清並堅定自己高遠的志向;而「儉」可以排除永無止境的欲望,讓人回歸簡約純淨的生活,心性不會被外物所牽動,自然能修養出完善的品格。

 

「儉以養德」其實就是廉潔的體現,這是將生命能量從無盡的物欲追求中收回來,而投注於品格與涵養的提升,並以善為依歸,與人方便,使人歡喜,為大眾謀求幸福;其次,則進一步將才能發揮在正確的道路上,全心全力完成人生中的每個任務,不僅可以實現自我的理想,同時也成就了整個社會文明的進化。

 

接下來,我們透過四位歷史人物的事蹟,看看他們如何實踐「廉善」與「廉能」的精神。

 

廉善-無私行善 迎向幸福
 

坐懷不亂柳下惠-《關聖帝君明聖真經》

柳下惠為春秋時魯國人,姬姓,展氏,名獲,字禽。「柳下」是魯君賞賜給他的封地,而「惠」是諡號,後人則習稱為「柳下惠」。

 

有一天,柳下惠因為來不及進城,只好暫時投宿在城門外;恰逢一位女子也錯過了進城的時間,不得已只能暫住在城外。

 

當日正是嚴寒的冬季,到處冰天雪地,柳下惠見女子衣衫單薄,不斷發抖,心中十分不忍,也擔心她會捱不住半夜的低溫而發生不測。生起惻隱之心的柳下惠,決定讓女子坐在自己懷中取暖,直到天亮,他始終都規規矩矩,毫無一絲邪念。

 

柳下惠的定力和品行令後人非常敬佩,於是以柳下惠「坐懷不亂」的典故,來形容一個人即使面臨引誘和考驗,仍能保持堅定的意志,力守清白端正的節操。

 

「廉」是不貪圖非分之物,對於自己不應得的財富、名利及美色,絕不動心。而柳下惠的內心光明端正,所以就算女子坐在懷中,也沒有生起任何一點邪念,行為舉止清清白白,正是「廉於色」的楷模,也是「心正則身正」的最佳典範。

生活裡的思考
端正的心地是抗拒誘惑的最佳屏障。每個財色名利的引誘,都是我們修心、煉心之路上的考驗,心存正念,就會行得端、坐得直,面對誘惑能視而不見,也不會受到外界不良的影響;而無論面臨任何情境,都能生起大無畏的勇氣和定力,貫徹道德信念,體現頂天立地、光明磊落的人格光輝。

閉戶無容魯仲連-《關聖帝君明聖真經》

戰國時,秦國派出數十萬大軍,圍困趙國首都邯鄲。在如此危急的情勢下,趙王趕緊向各國請求兵援。與趙國交好的諸國雖派了軍隊,卻都畏於秦軍氣勢,不敢貿然前進。眼見趙國情況緊急,魏王便派將軍新垣衍密見趙王,勸趙王「尊秦為帝」。

 

此時,齊國人魯仲連正好在趙國辦事,聽聞魏王要趙國「尊秦為帝」,立即排除萬難求見新垣衍,說道:「秦國是個背棄禮義,以斬敵人首級計算戰功的國家,用權謀對待士人,將百姓當奴役使喚。如果讓這樣的秦王稱帝,那我魯仲連就算是跳海,也絕不願意當秦國的子民。」接著又說:「秦王稱帝後,勢必將更換各國的大臣,罷免他憎惡的,換上他喜愛的;並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各國諸侯以便從中搬弄是非,到那時,魏王豈能再安穩生活?而將軍您又怎能奢望保有原來的寵信呢?」

 

新垣衍聽完後,恍然大悟,深感佩服,便起身拱手向魯仲連拜謝說:「我現在才知先生是一位天下間難得的賢士,我不會再提『尊秦為帝』的事了。」

 

這事傳開後,秦軍將領有感於魯仲連清廉的人品與公正的言行,不願乘人之危,自動撤退了五十里路,魏國信陵君此時也親自率軍趕來趙國,各國軍隊紛紛動了起來,一同出發前往救援,秦軍見情勢逆轉,於是撤退,趙國解除了危機。

 

事後,趙王想邀請魯仲連出來當官,被他拒絕;趙王又再派人獻上千金以表感謝,魯仲連卻說:「天下人所看重的高士,是幫助他人解除紛擾卻不收取任何酬勞;如果收取,那是在做買賣,而這種事,我是絕不會做的。」於是關起門來拒絕接受,後來也隱居了起來,未再與趙王相見。

 

在歷史上,魯仲連以仗義執言、替人排難解紛而聞名天下。這樣一位正直不貪、功成不居、淡泊名利的高士,所提出的見解確實是具有撼動人心的堅實力量,連敵人秦軍將領都感到佩服,而能進一步化解危機。

 

生活裡的思考
古人說:「無欲則剛。」意思是一個人若能不被私欲所左右,則能剛正不阿。因為他會以中正廉明的心,做出正確合宜的決定,依公理來行事,而能贏得世人的敬重。所以當我們能少一些私欲,內心就能多一些平安;少一分貪求,言行就能多一分力量,這樣「人到無求品自高」的心境,也正是「廉」的澈底展現。

廉能-自我精進 發揮潛能
 

辭俸原憲潔-《關聖帝君明聖真經》

原憲,字子思,出身貧寒,個性耿直廉潔。孔夫子在魯國擔任司寇時,原憲曾做過孔夫子的家臣。當老師要給原憲俸祿,他堅持不受。孔夫子去世後,原憲便隱居於衛國,住在茅屋之中,以粗茶淡飯度日。


當時原憲的同學端木賜(字子貢)擔任衛國的上大夫,有一回就穿著華麗的衣服、坐著壯盛的馬車來探望他。原憲因家貧,便穿著破舊的衣服開門迎接,不料端木賜卻問他:「先生,您難道生病了嗎?」

 

原憲聽了笑著說:「我聽說,沒有錢財稱作『貧』,學習了孔夫子之道而不能實踐才稱為『病』,我並非生病,不過是貧困而已!有些人做事是為了迎合世俗,交友是為了結黨營私,求學是為了得到讚賞,教育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才能,或是把仁義道德當成做壞事的掩護,一心去追求不需要的華麗裝飾,這些發心不正的事,我不願意去做。」一席話讓端木賜感到羞愧,只好悻悻然離去。

 

常言道:「君子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」一個品行端正高潔的人,能明辨是非對錯,待人處事遵從道德原則。而原憲清楚知道自己真正所需,也能謹慎守護自己的心念,不為了滿足私欲而鑽營取利,一生安貧樂道;如此光明坦蕩、清白潔淨的人格,展現了真正的君子風範。

生活裡的思考
《論語‧里仁》:「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」無論生活上多麼倉促慌忙、困頓流離,君子都不會背離正道。我們立身處世,應清楚明白何為「需要」、何為「想要」;何為「應得」、何為「不應得」。能謹守分際,絕不貪圖謀取分外之物,更不耽溺於不良習慣;而對於我們所喜愛的、想要追求或得到的人事物,獲得的方式一定要合於情理法、合於道德良心,才是清白正當的行為。

廉潔不亂心田-《關聖帝君明聖真經》

晉朝的陶侃,年輕時曾擔任監管地方捕魚事務的小官︱魚梁吏。有一次,陶侃託人將一甕醃魚呈奉母親湛氏享用,但母親收到後,卻原封不動退還給他,並寫了一封信訓斥兒子:「你當了官,卻將公物送給母親,這樣對我不但沒有任何幫助,而且還平添我許多憂愁啊!」

 

由於母親以身作則,不因兒子當官而貪圖小利,使得陶侃此後時時謹守母教,不因出身寒門而貪慕榮利,並以廉潔自我惕勵,發展出勤於吏職、謙恭守禮、愛好倫理的道德修為。例如他在擔任廣州刺史期間,雖然事務繁多,但每天早晨將數百塊磚頭搬到戶外,到了傍晚又搬回室內,無論寒暑,從不間斷。部屬看到了,感到非常奇怪,便詢問緣由。陶侃回答:「我致力於安定社會局勢,如果在生活上貪圖安逸享樂,恐怕難以擔當大任,故用此方式勞動,作為警惕。」

 

憑藉如此精進的人生態度,日後陶侃身居要職,也未因位極人臣而改變初衷。他七十五歲時,已擔任全國最高軍事長官的「太尉」一職,但卻不戀棧權位,上表朝廷奏請告老還鄉。在離開任所前,將軍資、器杖、牛馬和舟船等全數登錄成冊,並將所有物品置於倉庫封印,加上鎖鑰保管,然後親自交給繼任的官員,再登船離去。陶侃如此廉潔的作為,朝野傳為佳話,並為自己一生奉為圭臬的廉潔操守,畫下完美的句點。

生活裡的思考
春秋時的管仲曾將「禮義廉恥」視作立國的四個綱維,在《關聖帝君明聖真經》中也將四維當作人倫道德的根基,若以此檢視陶侃的德行,其成功立業的關鍵即在於此。他廉潔奉公、盡忠職守,奉獻一己之心力,讓社會、國家得以安定。這樣的好品行,源自於年少時母親的嚴格要求:不因貴賤掠取非分之財,而毀棄了人倫大義。這份信念伴隨他一生,終至成就不凡的功業。著名的文學家陶淵明即是陶侃的曾孫,其廉潔的器度,傳承了家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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